Story of Craftsperson

職人專訪 : 阿部啟三先生

「一開始 , 我是為了生活而開始這份工作 , 17 歲時在母親的建議下來到東京 , 在製鞄職人門下拜師學藝。當然 , 為了生活外 , 對於從事製造工作的人來說 , 自身的技術是很重要的。」

製作皮革包經歷超過 62 年的阿部啟三先生 , 除了與我們分享自己的職人之路 , 68 歲起進入土屋鞄工作的他 , 也談到了與年輕職人共事的心情。就讓我們走進這位經驗老道的職人內心 , 一探究竟。

我出生於秋田縣 , 當時大部份的人在國中畢業後分為就職或升學兩條路。我在家中排行老三 , 考量還有五位兄弟姐妹 , 因此沒有選擇升學的道路。比起自己想做的事 , 倒不如好好思考這個職業是否可以維生 , 這是我找工作的準則。

進入製鞄這個行業的契機來自母親的建議 , 因此開始向專門製作女性手提包的職人拜師學藝 , 並住進老師家中展開了學徒生涯。我的個性與其說是「制定好計劃 , 朝著目標前進」倒不如說是「做做看吧 , 試了才知道」, 凡事不會按部就班地走。

也許是因為本身有氣喘的關係 , 形成了這樣的性格。雖然現在跟年輕職人們相處時感到歡樂與活力 , 工作上也充滿了幹勁與朝氣 , 但自幼氣喘病發後 , 體弱的我未必能去挑戰或克服所有事物 , 所以轉為以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, 就卯足全力完成」的態度去面對事情。

如果想學習 , 就別害怕自我修正錯誤。

68 歲進入土屋鞄工作至今 , 我也邁入 80 歲了 , 土屋鞄也許是我人生最後一個職場。我目前擔任製作皮革包樣品的職人 , 每天跟著年輕職人們共事影響我很多 , 身為職人的我 , 很幸運來到能讓我盡情發揮的舞台。看著年輕職人工作的身影我經常覺得佩服不已 , 他們面對再微小的細節總是能聚精會神 , 思考著「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?」不會因為感到瑣碎而不追根究柢。

我也會向年輕職人偷學技巧 , 當他們在製作時我會在一旁觀看 , 邊與自己的姿勢比較邊修正 , 從中獲得新的啟發。人的性格經過歲月鑄造累積 , 思想與行為可能難有創新 , 但我在與年輕職人相處中得到了新思維 , 因此能夠持續不斷地修正自己。

平常在工房中我並沒有特意做些什麼 , 早上和同事道聲「早安」 , 晚上回家前說聲「明天見」。一天之中 , 和年輕職人說說話、聽著年輕同事們聊天 , 內心會跟著附和「對 , 我也這麼覺得」、或「不 , 不是這樣子的」, 這些平凡不過的日常互動便足以激發我的靈感。

有句話說「我以外 , 皆我師也」意思是自身以外的人事物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。只要有求知的慾望就能持續不斷地學習 , 自我修正錯誤一點也不令人恐懼。我現在能完全體會這句話的涵義 , 身為職人的我 , 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。

不知不覺中 , 經驗的累積使得技術提升了。

即使自己資歷較深 , 即使製作過不下數百個包袋 , 但每次面對新的製作還是會感到困難 , 因為在動工前 , 必須先了解設計師想透過製品傳達什麼。每當設計師與我討論時 , 說著「就是這個感覺」、「太好了 , 做的真好」時 , 我才會鬆了一口氣 , 如釋重負。

製鞄工作中 , 充分了解設計師在每款商品中蘊藏的涵意 , 是很重要的事情 ! 如果單看設計圖 , 不經討論與確認就開始製作的話 , 會有相當大的認知差異 , 僅靠著紙張上描繪的線條來判斷想呈現的柔軟度、想傳達的意義是不夠的。

從製作商品 , 轉為參與商品研發的樣品職人 , 大概是在四十五歲以後。作為樣品職人的我對於設計一竅不通 , 也曾嘗試從設計到製作一手包辦 , 在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只能靠自己學習 , 就這樣摸索至今。因為很多事若不實際動手的話 , 就無法徹底地了解。

一開始有提過 , 因為氣喘的關係 , 讓我養成了不先設定目標 , 而是邊做邊思考的性格。這樣的方法可能會摔跤跌倒 , 再從失敗中一次又一次地修正 , 與製作樣品包袋的過程相同。剛擔任樣品職人時 , 我思考煩惱了很多 , 也買了和自己想做的包款類似的商品回來 , 仔細研究內部構造。靠著將物品拆解、再縫合 , 許多技術與知識也從中建立起來。

我很早婚 , 婚後沒多久小孩誕生 , 便開始為了生活忙碌奔波。即使如此我也不覺得艱辛 , 或想過要轉換跑道 , 我只是專注製作著皮革包 , 一回過神 , 仍在這條道路上。回憶過往 , 不管遇到什麼狀況都是經驗累積的來源 , 不知不覺中技術成長提升了 , 更加精進與熟練。

過於堅持與頑固的話 , 很難做出精美的皮革包。

皮革製品從設計到生產 , 每個環節都是需要相互討論 , 在不斷修正中達到共識。土屋鞄集結了許多人的設計與想法 , 大家共同作業並且一步一步地完成。

當然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, 但是 , 若大家想要朝著相同的方向順利前進的話 , 有時必須互相退讓配合 , 不管在任何場合皆是如此。如果堅持已見、頑固不靈 , 是很難做出精美細緻的皮革包的。說起來 , 會互不相讓又緊緊聯繫在一起的 , 則是夫妻吧 ( 笑 )。

我很喜歡和充滿創造力的職人聚集在一起 , 聚精會神地製作。今年我 80 歲了 , 真的很高興仍然能夠在這個產業中活躍。為了和志同道合的夥伴們一同製作出好的皮革包 , 今後也將會更加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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